红薯记忆
前不久,应老同学之邀到乡下赏景,其中一项活动就是去地里刨红薯。
老同学家住的村庄小而静谧,周边环树,远看就像一幅风景画。他们一家早早在村口迎接,一番寒暄后,我们直奔主题——刨红薯去。
拐过几道弯,来到村后的向阳地里,老同学种的几垄红薯,正静等着起垄呢。重霜打过的红薯叶,已褪去它原本的翠绿,似乎一夜间走向成熟。老同学说,前几日下了雨,红薯垄里的土比较湿烂,让我们站在一边欣赏就行。我心里明白,这是怕我们踩脏了鞋,刨坏了红薯。
老同学用铲子将垄上厚厚的红薯叶藤除去,红薯纷纷露出尖尖的脑袋。他说,刨地垄一定要从根部起垄,既要有技巧,也是个力气活。同来的老张不服,一定要试一下,几锄下去,不是刨断了红薯,就是翻不了土。我也试了试,几锄下去,出了汗,也有收获,但老同学说地垄里还未刨净。同来的男同学纷纷尝试,体会刨红薯的乐趣,女同学则在一旁鼓掌,一边笑着收拢红薯。
村里的几位老者被我们的声音所吸引,围拢过来为我们指点技巧。此时阳光如诗,微风轻轻吹过,金黄的叶片在阳光下翩翩起舞,我们的欢笑声在田野里回荡。
该吃午饭了,我们担着刨好的红薯,丰收而归。
年少时吃红薯的回忆迎面袭来。在我的印象里,外婆做的红薯粑粑最好吃。每到放学时,离家还远就能闻到红薯粑粑的香味,一放下书包便急不可耐地掀锅。外婆在一旁轻声制止,怕热气熏蒸到我,随后她轻轻掀起锅盖,铲上一块粑粑放进我的碗里,还不忘提醒我小心烫嘴。
在锅灶里烤红薯吃也特别香甜。记忆里,外婆买回的红薯能保存很长时间,甚至能吃到来年春天。儿时的冬天特别冷,雪一下便是好几天,大雪封门是常有的事,不像现在,冬天能欣赏到一回雪景,便能感叹好几天。下雪时,家里会生起一盆火坛放到火桶里,让我们坐进去取暖。这时外婆总会在火坛底部埋上几个红薯,等闻到焦糊味时,翻出红薯,撕去烤焦的皮,那流蜜的红薯吃到嘴里特别香甜,令我回味无穷。
我在乡村中学读书时,曾有过几次刨红薯的经历。那时饭量特别大,于是常自备小铲,在别人挖过的薯坑里搜捡,拾到的大多是些“红薯娃子”,半天也拾不满一小篮。然而那份欢乐与满足却胜似得到一大筐收获。
不过那时也有对红薯生厌的时候。粮站里卖公粮,总要搭上十几斤红薯干,闻起来总有些霉味。外婆将它们拿出来晾晒后,放在每天早晚吃的稀饭里,长期吃下来使人生厌。
如今,红薯仍是我们常吃的粗粮,它不仅代表着健康,也象征着我们对美好生活的追求。